Chia-Tyan Yang 楊佳恬

Pianist. Storyteller.

藝術家算是職業嗎? 音樂求學篇 Part 2
酸恬苦辣

藝術家算是職業嗎? 音樂求學篇 Part 2

當我被格拉茲藝大退了學,摸摸鼻子又回到奧地利時,一個賞識我 (我想是同情的成分比較多吧) 的女老師收留了我,讓我考進了程度不高的省立音樂院。因為她身上總是噴著很高級的香水, 所以我們都稱她香水老師。我就在香水老師門下待了兩年,香水老師教得非常好,加上被退學的刺激太大,我變得比較用功 (不過只是比較,而不是非常)。我在很短的時間內,就被音樂院推到很高的地位,常常代表音樂院在外演出,獨奏或是與青少年樂團合作。

我渾然不知的是,香水老師已經在為我重新回到藝大鋪路了。我十五歲那年, 有次又代表了音樂院在外演出,她瞞著我邀請把我踢出門的老教授,他來了,沒說什麼。 但是過一陣子便打電話給香水老師,簡單的吩咐,叫佳恬來和我上課, 準備入學考。

十六歲那年,也就是被教授踢出門的兩年後,我又考上了藝大。這次就不是先修班了, 而是正式生,也就是個大學生了 (當時的學制是十五歲就可以考取藝大的正式生)。 我一方面得應付高中越來越重的課程, 另一方面還得去大學修學分還有和我的鋼琴教授戰鬥。雖然已經有一次被踢出師門的經驗,但是對於我的老教授,我還是沒大沒小的,還是本性不改的常常和他在鋼琴課上吵起來。接下來的那幾年,我現在回想起來,琴藝也並沒有太大的進展。

叛逆期

我的個性一向我行我素,興頭一起,最喜歡帶頭搞奇怪的花樣。當時我在奧地利的監護人曾經很無奈的對我說,如果妳是生長在動亂的時代,妳一定會去當個革命家。高中的生活我非常叛逆,帶頭蹺課。本來學校閉一隻眼,當時我在學校算是資優生,其實我那時候德文也不過四年不到的程度,但是成績非常好,就算蹺課考試還是名列前矛。但是到了後來,成績一落千丈,我有一個學期翹快三百堂課的記錄。我記得最大的導火線就是我甚至連德文月考蹺課,德文老師為我特別安排的補考都翹了。在奧地利的高中,主科的月考都是兩到三個小時,也就是說我的德文老師還得調課,只是為了來給我一個人補考。現在想想,我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。

老爸老媽差點要崩潰,怎麼才沒幾年, 我們女兒又淪落到要被退學的地步,這次媽媽趕來奧地利, 向我的導師求情。其實一直到了這個時候,我都還是吊兒郎當。真正讓我回頭的是我的法文老師。那時候已經沒有任何老師支持我了,我又翹了一場法文月考,她什麼也都沒說,一句話也沒罵我,只是在我的考卷批上 “因病無法前來參加考試,不計分”。我這輩子沒有這麼難堪過,比被賞巴掌還要熱辣辣,也比任何擁抱還要溫暖。我這時才痛下決心,一定要恢復以前的樣子。也下定決心,以後一定要做一個老師。

我輾轉得知,在學校開會的時候,全部老師一致通過開除我,文靜的法文老師站起來對大家說,你們如果把這孩子退學,你們以後一定會後悔的。老師們被她的氣魄嚇到,才勉強讓我繼續唸下去。後來我的導師咬牙切齒的和我說,不是看在妳媽媽和法文老師求情,我一定親手把妳送出校門,不讓妳再回來一步!(結果導師還有德文老師現在是我最忠實的粉絲哦,而我幾年後也回到學校教琴哦。)

讀書對我來說,本來就不是太難的事情,所以我在短短幾個月很快又恢復高材生的狀況,最後還是以非常優秀的成績, 風風光光的從高中畢業,還在畢業典禮上上台領獎。導師哭笑不得的說,還沒看過混倒瀕臨被退學的學生上台還領獎的。

鋼琴人

在念高中的時候,我在大學的鋼琴和學科都不是很理想。高中畢業後,我可以說是好好的彈了一年的鋼琴, 那是我這輩子, 唯有的一年,專心做一個音樂系的大學生,不搞什麼奇奇怪怪的名堂, 就是練鋼琴和好好修齊學分。就這麼一年,在那之前與之後就在也沒有這樣的情形了。 我的個性和興趣都太散,沒有辦法專注在一件事情上面, 一定得做做這個做做那個不可。所以那一年, 其實我過得很不快樂。

多年後,老教授的老婆也對我說,其實當初他最疼的就是妳,也說妳是他教學生涯少見的可塑之材,天天口裡唸的也是妳, 偏偏妳不認真練琴,又不受教。鬼點子一堆, 就是怎麼也不肯把全副精神放在鋼琴上。

雖然我討厭練琴, 討厭把自己關在琴房裡, 但我二十歲那年,也就是高中畢業後一年,我還是很順利的把所有大學學分修完,跳級了幾個學期,順利通過大學畢業考考試, 拿到了演奏文憑, 還莫名其妙拿到了特優獎。 記得準備考試的過程中,我隨心所欲的個性,把老教授搞得差點沒心臟病。依據他多年後的說法是, 我在他門下那麼多年,唯一真正好好練琴就是我考演奏文憑的前三個禮拜。我現在回想,不是因為我臨時抱佛腳,而是我考演奏文憑的前三個禮拜,被初戀的男朋友狠狠的甩了。一直彈鋼琴為自己療傷,所以才會練了那麼多琴。

好啦,不過才二十歲,拿到了演奏文憑。新的問題出現了。

這麼年輕的我,對人生毫無概念。接下來,我要做什麼,我完完全全不知道。

故事待續,請看這裡

藝術家算是職業嗎? 音樂求學篇 part 3

(原文於2008年發表於我的無名小站上)

Photo: Peter Purga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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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ritten by Chia-Tyan Yang in 2014/01/01